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循着《摩诃婆罗多》探访印度古迹

日期:2013-08-26 10:47      来源:《世界遗产》      撰文:秦洪明      

“几个世纪过去了,但是《罗摩衍那》和《摩诃婆罗多》的源泉在印度这个国家并没有枯竭。每天,每个村子里的每个家庭,都在朗读其中的诗句。”

——泰戈尔

印度民间流传的神话故事多如恒河沙数。每一个故事在大地上都有一片与之对应的圣迹,每一片圣迹都拥有一个或老或新的寺庙,每一座寺庙都吸引着如织的信徒前来朝拜、祈祷。这些神话故事基本囊括在《摩诃婆罗多》和《罗摩衍那》两部史诗之中,而这两部史诗恰如帮助我们认识印度文化古迹的导游手册。

古鲁格舍德拉 (Kurukshetra):俱卢大战古战场

提起史诗《摩诃婆罗多》,印度人家喻户晓。它成书于公元前4世纪左右,记载了古印度北部同一家族中的两兄弟为争夺王位而爆发的俱卢大战。《摩诃婆罗多》被誉为印度古代社会的百科全书,长达20多万行,是荷马史诗的8倍,号称世界上最长的史诗,如果昼夜连续不断地诵读,需两个星期才能读完。在印度一年一度的庙会上,艺人们都要分段朗诵它,听众常常会被感动得流下眼泪。

史诗记载到,俱卢王的孙子奇武王有两个儿子,一个叫持国,一个叫般度。持国是个瞎子,但他有以难敌为首的100个儿子。般度有以坚战为首的5个儿子,个个武功出众。持国百子和般度五子从小就产生了竞争和矛盾,长大后又开始争夺王位。难敌为了独占江山,经常想谋杀坚战兄弟。有一次他建造了一个涂满树胶的房子,让坚战五兄弟去住,当他们住进去时,又派人放火,树胶房子最容易着火,一下子就烧得精光。幸好有人提前报信,坚战兄弟从事先挖好的地道跑走了。

坚战兄弟们逃到邻国,在邻国黑公主的招亲大会上拔得头筹,五兄弟共同娶了这位妻子。黑公主的国势强大,有了这样的支持,坚战五兄弟又回到自己的国家,要求国王分给他们一半国土,但结果得到的都是荒凉的土地。这时难敌又想出一个坏主意,他让坚战兄弟和他玩掷骰子赌博。条件是输的一方必须流放12年。坚战兄弟迫于无奈答应赌博,结果输了,只好到森林中过流放的生活。第13年时,坚战兄弟派使者回国要求归还他们的一半国土,但遭到难敌的拒绝,双方终于爆发战争。难敌和坚战各自联络了许多国家做他们的后援,当时印度半岛上的国家几乎全都卷入了这场声势浩大的战争——俱卢大战。

俱卢大战共进行了18天,死伤无数,难敌的99个兄弟都被杀死,只有难敌一人逃跑了。他躲进一个湖里,用一根芦管维持呼吸,但还是被坚战兄弟发现。五兄弟用语言羞辱他,逼得难敌从湖中冒出,与他们决斗。最终难敌寡不敌众,死于五兄弟之手。难敌的战士们得知国王遇难,决心为他报仇,他们夜袭坚战兄弟的军营,把酣睡中的战士全部杀光,幸好五兄弟不在现场,得以逃生。战争结束后,坚战兄弟回国做了国王,当看到家族间的残杀造成的生灵涂炭,五兄弟愧疚难当。不久,他们就把王位交给了孙子,带着妻子黑公主到喜马拉雅山修道去了。最后他们都升入了天堂。

《摩诃婆罗多》不仅详尽描述了上述故事,也对当时印度次大陆的社会生活作了细致的描写,特别是详尽讲述了坚战兄弟中的老三阿周那(Arjuna)如何不忍心杀死同族的持国弟兄,大神克里希纳又是如何劝说阿周那镇定并恢复力量投入战斗。很多章节被后人当作圣典日诵夜读。瑜伽、《薄伽梵歌》都是从这部史诗中产生的。

本以为《摩诃婆罗多》作为一本圣书,它所描述的古战场一定是特级名胜古迹,参观、朝圣者也一定络绎不绝。可当我们来到战场所在地、位于印度北部哈里亚纳邦的古鲁格舍德拉时,发现这里却冷冷清清,古战场唯一的标志是一驾四马战车雕塑,战车上克里希纳为阿周那驾车征战,而且雕塑的时间并不久远。经了解才知,这里虽然是名胜古迹,但因为战争死了很多人,古鲁格舍德拉成了死亡之地的代名词。虽然也有许多北印度地区的人们来这里缅怀与悼念,但大多是为自己死去的亲人祷告的,而且以妇女居多。看来印度人对死人多的地方也怀有忌讳。

巴达卡里庙( Bhadrakali):萨娣女神的52分之一

古鲁格舍德拉另一个与死亡有关的圣迹是巴达卡里庙。关于这座寺庙也有一个动人的传说。

造世主梵天的后代达克沙的小女儿萨娣喜欢上了湿婆,决定要嫁给他。而达克沙打心眼里就看不上湿婆,一来湿婆性情古怪,喜好苦行,二来湿婆常常住在死人的地方,肮脏又不吉利。无奈,萨娣就是爱湿婆,非他不嫁,最终违背父命成功,如愿以偿。这件事让达克沙耿耿于怀。一天,达克沙举办了一个大型宴会,邀请天上众神及自己得意的女儿女婿参加,唯独没请萨娣与湿婆。萨娣天性好强,不请自到。但在宴会上,达克沙对女儿萨娣进行了无情地羞辱,性情刚烈的萨娣当场自杀身亡。

得知爱妻身亡的消息,湿婆大神悲痛欲绝。他怒发直立,扛起萨娣的尸体,在天地间狂舞不止。湿婆是毁灭之神,主管世间万物的消亡与重生。当他愤怒狂舞之时,就是他毁灭力量暴发的顶点。眼看世界被湿婆折腾得摇摇欲坠,万物的保护神毗湿奴及时赶到,用利剑将萨娣的尸体斩成52段。这52段碎尸撒落到印度次大陆各地,撒落之处,印度教信徒们就在那儿建一座湿婆庙,里面供上湿婆与萨娣。落在古鲁格舍德拉的是萨娣的一个脚后跟,因此古鲁格舍德拉也有一座供奉湿婆与萨娣的寺庙——巴达卡里庙。

古鲁格舍德拉的湿婆庙并不大,寺庙内有一尊萨娣单独的神像,还有一座湿婆与萨娣在一起的雕像。不时有朝拜的信徒前来跪拜、捐款。寺庙后院有一棵高大的菩提树,树的根部缠绕着许多彩线,还有一个女神形象的神偶立在那儿,估计也应该是萨娣。菩提树下,一位出家人领着一群信徒在诵经。院子里还有一个简陋的香炉,用砖砌成,是祭神典礼开始时烧檀香木用的,里面画着复杂的符号,据说是一种吉祥符。

斋玛布米庙(Janmabhoomi):克里希纳神的出生地

相传大约在公元前3200年左右,德里以南约150公里处的马图拉和温达温分属两个王国,以雅木那河为界,一衣带水,相邻为安。有一天,马图拉的国王卡姆撒闲来无事,请了一个算命师给自己预测未来。算命师掐指一算,严肃地对他说:你姐姐戴伍克的第8个孩子会杀死你!卡姆撒不敢待慢,马上命令士兵将姐姐戴伍克、姐夫瓦苏得瓦抓进监狱,并命令看守的卫兵说:如果有孩子诞生,要立即报告!从此,戴伍克和瓦苏得瓦过上了漫长的监狱生活,他们每生一个孩子,卡姆撒都亲自来到监狱,抓住孩子的小腿,将孩子的头颅摔向事先砌好的一块大石头。就这样,卡姆撒杀死了姐姐生的7个孩子。当第8个孩子,也就是克里希纳出生的那天夜晚,奇迹发生了。按印度历时间,这天是6月下半月的第8天,夜晚突然狂风大作,雷雨交加。当克里希纳快要呱呱坠地的时候,看守的卫兵突然昏睡过去,而戴伍克和她丈夫的手铐和脚镣也都自动脱落,牢门大开。戴伍克夫妇意识到这是天意,于是当孩子出生后,瓦苏得瓦立刻抱起孩子逃出了监狱。监狱就建在雅木那河畔,瓢泼大雨使得河水汹涌奔腾,瓦苏得瓦顾不得自身安危,毅然跳入河中,拼命向对岸——另一个王国温达温游去。这时,数条眼镜蛇急驰而来,它们并列在一起展开头颅罩在瓦苏得瓦父子身体上方,为他们挡风遮雨,安全地护送他们游到了对岸。

与克里希纳出生的同一时间,温达温王国一座神庙里一名女婴也诞生了。瓦苏得瓦逃到温达温当天得知这一消息,为了彻底摆脱卡姆撒的追杀,瓦苏得瓦说服女婴的父母,带着女婴又回到了马图拉监狱。熟睡醒来的士兵没有发现任何异常,以为戴伍克生下的就是这个女婴。卡姆撒得知第8个婴儿出生,又来到监狱,因为是第8个孩子,即便是女婴他也不想放过。就在他抓起女婴的双腿,准备像以前那样摔死婴儿时,女婴却突然飞向空中,对卡姆撒说:“我并不是那第8个孩子,他已经在别处,将来他会杀死你。”

若干年后,克里希纳果然杀死了卡姆撒,并取而代之当上了马图拉的国王。

如今的马图拉城庙宇如林,而最负盛名的还是克里希纳的出生地以及为记念这一圣事修建的寺庙,它们位于城市的中心地带。克里希纳出生地是一个狭小的监狱,长约5米、宽3米。墙壁用厚重的石块砌成,石壁外又用钢板加固。进入监狱须通过一条狭窄弯曲的小巷,小巷两侧墙壁上刻有克里希纳出生故事的浮雕。监狱的入口是一条10余米长的窄小通道,只能单排通过,通道四周均用钢板固定。据说这里基本保留了原貌,其历史超过5000年。来这里朝圣的印度教徒络绎不绝,他们时而默默祈祷,时而高呼克里希纳的名字,眼中流露出激动的光芒。

    监狱的出口连接着克里希纳寺庙,寺庙大殿正面,克里希纳手持竹笛与妻子祥和地站在一起,接受信徒的朝圣和祭拜。寺庙石柱刻满了神话故事,大都来源于史诗《罗摩衍那》。寺庙顶部布满克里希纳与众女子嬉戏的彩绘。导游介绍说,这座寺庙还是洒红节的发源地。洒红节源于克里希纳与众多女人的嬉戏。克里希纳在同一时间能与10600名女子打情骂俏,惹得那些女人们魂不守舍。洒红节上有三样东西不可少:红色颜料、鲜花和棍子。传说棍子是女人在洒红节当天专门用来痛打自己情人的,而且下手极为狠重,绝不轻描淡写。今天的印度人也说不清为什么女人们要在这一天狠狠教训她们的情人(注意不是老公),估计是因为情人用情不够专一吧,你看克里希纳就同时与1万多名女子嬉戏,难怪女人们要痛打他们。看来,今天世上这么多负心汉是有历史渊源的啊。

与众多女子调情并没有影响克里希纳的光辉形象,他一直是印度最负盛名的主神之一,深受民众爱戴。直到今天,印度百姓仍然相信克里希纳还住在这里。甚至有人说,夜里还能听到克里希纳吹奏笛子的声音。但没有人敢去偷窥,因为人们都相信并遵守着一个古老的禁忌:马图拉的克里希纳神庙夜间是绝对不能进入的,更不能偷窥克里希纳,否则会双目失明。 萨撒村:一生中至少应该去看一次的地方

我们的印度司机兼导游是个对死人颇有忌讳的人,他对我们来古鲁格舍德拉参观本身就觉得很奇怪,所以每到一处都催促着我们离开,古鲁格舍德拉的行程也就匆匆结束了。可接下来的行程更让他摸不着头脑,因为我们要去看一个叫萨撒( Sarsa)的村庄。这个村庄在他及当地人看来是除了尘土别无他物的地方。但据《薄伽梵歌》记载:世界上的每一个人一生中至少应该到这个神圣的地方看一次。我们不相信那里只有尘土。

路上,司机问我从哪里得知这个村庄是圣地,我说:“从网上的文章里。”司机半开玩笑地嘲弄道:“那个作者一定是个受了贿赂的人。”接着司机就开始大谈德里英联邦运动会造就了多少腐败份子,贪污了多少金钱云云。虽是闲谈,也透露出我们去萨撒村的想法说明我们也是腐败祸及的受害者。

经过几番问路,汽车在辅满石子的土路上颠簸了近半小时,我们终于找到那个叫萨撒的村庄。村口建有一座寺庙,因为是星期天没有开放。从外表看,这座庙修建的时间不会太久。但村里人坚持说,这里就是村子唯一的圣迹了。这一景象并不出意外,因为有资料记载:这座村子在莫卧尔王朝奥朗则布统治时期曾被毁数次。古老的寺庙不见踪影也属正常。此外,古时这个村子所有参加过俱卢大战的人,家门口都种一棵菩提树以表纪念。询问村民得知,现在只剩下了一棵。这棵唯一“残存”的菩提树就在寺庙的对面,树下立着一块不知是什么时候、什么人写就的牌子,上面书写着坚战(Yudhishtira)、怖军(Bhimasena)、阿周那(Arjuna)、无种(Nakula)、偕天(Shadeva)五兄弟的名字,并告诉世人:五兄弟确曾在这里生活过。

我想这就是《薄伽梵歌》为什么让人们来这里看一看的原因了。《薄伽梵歌》的真正作者克里希纳在俱卢大战中一直与坚战五兄弟并肩作战,并且与老三阿周那建立了深厚的情谊,《摩诃婆罗多》众多的道理与说教都是说给阿周那的。坚战五兄弟是战争最终的胜利者,而历史也总是由胜利者来书写的。因此,让后来者常来这里看看,缅怀前辈的丰功伟绩也在情理之中。

看到这些,我们的司机对那位引导我们来此的文章作者不由得改口道:“He is not corrupt, he is correct.” 我们都会心地大笑起来。古往今来,沧海桑田,生活的乐趣不只在于探索、征服,还在于把握生活中每一个细小的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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